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武汉市政府参事李龙的执着人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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吴远舟 |
李龙被聘为武汉市人民政府参事时，时年61岁。在与大家交谈时，他豪迈而又乐观地将其人生用三句话作了概括：第一个20年读书，第二个20年坐牢，第三个20年做学问。在场的人听了无不感到震憾和肃然起敬。敬重之余，我们在一边打趣地说：李老师，第四个20年参政吧。李龙参事微微一笑：“当参事我一定尽力！”
李龙参事是武汉大学资深教授、博士生导师，是我国著名的法学家、教育家，在法学界享有崇高的声誉。他先后担任武汉大学法学院副院长、浙江大学法学院院长、中国法学会常务理事、全国高校法学教学指导委员会总顾问、国际法律哲学与社会哲学协会中国分会副会长等职。2004年被武汉大学确认为享受院士待遇的7名人文社会科学资深教授之一。
李龙参事1937年元月出生于湖南祁阳的一个法学世家。在他人生的第一个20年里，最值得称道的是他1954年9月考入武汉大学法学系。那时，他风华正茂，精力过人，学识以惊人的速度增长。《光明日报》、《湖北日报》、《长江日报》和当时的《法学》杂志等刊物，多次刊载他富有见地的文章。最让他感到欣喜和满足的是：作为学生，他参加了1956年全国先进知识青年代表大会，并获得青年法学家称号。
就在李龙进入大学实习期的时候，整风运动开始了。实习结束后回到学校，他发现世界好象变得让人难以琢磨，许多令他尊敬的老师都被划成了右派。对于这些，他并没有太在意，仍然去拜访他们，有时候还向他们请教一些学术方面的问题。在当时，他这么做是带着安慰性质的，况且那时候的李龙还不到20岁，他根本就没有意识到自己即将惹火烧身。
最为“过分”的是，在这期间，居然还发表了名为《无罪推理原理》和《论社会主义民主》的论文。结果，他很快被定为“右派”，得到“保留学籍劳动察看”的判决，被送到湖北蕲春县八里湖农场劳动改造。可他为了捍卫正义，仍不惧风险，写出了中国来自民间第一部法学基础理论——《国家概论》。也正是因为这部著作，他由“劳动察看”升格为“被管制”。李龙不服，强烈要求上诉，并“出逃”到北京天桥旅社，提笔给前南斯拉夫领导人铁托写信，称铁托是个真正的马克思主义者，并试图将信交给南斯拉夫大使馆转交铁托。可惜，他的信还没有来得及寄出，就被人跟踪到他的住处，将信当场查获，李龙再一次成为被告，被判处死刑缓期两年执行。就这样，他连家人也无法通知，女友也无法告别，就被送进监狱开始了他人生最为艰辛的第二个20年。
有道是，无巧不成书。满腹才华的李龙入狱后的第三天，原狱办《湖北新生报》的一位编辑突然因病去世。狱方有意挑选一位既懂马克思主义、又懂法律的人来接替这个位置，结果李龙以无可争议的条件被定为合适人选，成为一名与其他犯人分开独处的“特殊犯人”。于是，他在办报的同时，开始博览群书，潜心钻研，为以后的法学研究和人生的奋起打下了坚实的基础。
1980年1月24日是李龙的生日。也就是在这一天，他迎来了人生的春天，他出狱了。时年43岁的李龙又回到了久别重逢的武汉大学。他作为武汉大学历史上年龄最大的毕业生，被分配到湖北黄石市一所学校当教师，从此，他开始了人生的第三个20年。在那里，他争分夺秒，夜以继日地从事法学研究，拼命写作，被压抑了整整20年的创作激情像火山一样爆发。一篇篇高质量的论文在我国《法学研究》、《中国社会科学》等权威刊物上相继发表。
自1980年以来，李龙先后发表论文160余篇。其中发表于《中国社会科学》、《中国社会科学文摘》、《中国法学》、《法学研究》等权威刊物的文章就达30余篇；出版学术著作30余部，共获国家级一等奖5项，省部级一等奖4项……特别是由他担任执行总主编的《人权的理论和实践》一书，以近200万言的鸿篇巨制在中国人权法研究史上独树一帜，是中国人权问题研究的最权威、最全面的标志性著作之一。
为了做到理论与实际相结合，积累更多的法学实践经验，李龙在业余时间里，还做起了兼职律师。他坚持“无罪推理”原则，受理过多宗棘手案件，均得到令人满意的结果。仅在1983年，他就让14名犯罪嫌疑人保住了性命，有的更是获得无罪释放，有的被改判或减刑，有力地维护了法律的尊严。这也为他那富有传奇色彩的人生增加了厚重的一笔。
1988年，时任湖北教育学院法学系主任的李龙回到母校武汉大学任教，次年晋升为法学系教授，在此期间，他的事业达到了高峰阶段。当时，他意识到中国法律制度还不太健全，要实现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确立的中国必须走“法治天下”的康庄大道的目标，需要有一大批的精通法学理论的专业人才队伍。因此在钻研理论、撰写学术论文和法学著作的同时，他也深刻感受到培养人才的重要性。于是，他开始招收培养研究生。1994年，他被聘为宪法学博士生导师，开始招收博士生，带博士后研究人员，并被多所高校聘为客座教授和学位评议人。
如今，经他培养出来的法学杰出人才已不胜枚举，可谓桃李满天下了。有的担任法院院长、检察院检察长，有的成为高级律师和政府高级官员。其中已有5人担任大学校长、副校长，6人担任学院院长，14人晋升教授成为博士生导师，在各自的岗位上发挥着中坚作用。
就是这样一位身份显赫的法学界大师级人物，按说已经功成名就、可以清享晚年了。但在李龙刚满60岁不久，欣然担任了武汉市人民政府参事，也拉开了他人生第四个20年的大幕。
有人问李龙参事，有许多著名高校都想聘你做高薪兼职，你为什么偏偏要选择当一名甘为奉献的政府参事？他回答说：钱财是身外之物。我生活在武汉这块热土上，武汉是我的第二故乡，我应该为第二故乡的发展尽一点自己的绵薄之力。
他担任武汉市政府参事以后，科学安排和合理调整时间，积极建言献策，把自己的学术专长与政府工作的需要结合得淋漓尽致。他先后向市领导提交了9篇参事建议，均引起领导的高度重视。特别是由他提出和主笔的《关于制定〈武汉市农民权益保障条例〉的建议》，得到湖北省、武汉市有关领导的批示。此后还根据湖北省、武汉市有关领导的指示，成立了以李龙参事为组长的课题组，专门起草《湖北保障农民合法权益条例》（草案），提交湖北省人大立法。当时，关于农民权益保障的法规在全国尚无先例，成为武汉市政府参事的首创。
李龙参事才思敏捷，洞察力极强。对于看准了的课题敢于抓住不放，一抓到底。有一次，几位参事在一起交流工作时谈到：某区一栋住有84家住户的住宅楼存在严重工程隐患，墙面、楼板开裂，严重危及人民群众的生命安全。李龙参事听说后，当场表示：反映社情民意，是政府参事应尽的职责，这样人命关天的事，应当抓紧时间向市领导反映，我愿意提供一切法律援助。随即，他同另外三位参事赶赴现场查看，还邀请专业人士勘测评估危险程度，联名向市领导提交了《关于尽快排除一起住宅楼存在严重工程隐患的建议》。很快，市领导指示：速派专家查审，采取措施解决。整改工程完工后，有关部门向市政府参事室抄送了情况报告。当他看完报告后，仍不很放心，又同其他几位参事到现场察看。结果发现许多住户家的墙壁出现了新的裂痕，装修好的地砖大量凸起，比过去的状况更加危险。于是他再次与几位参事提交了《关于尽快排除一起住宅楼存在严重工程隐患的再次建议》，引起市领导的高度重视，责令限期整改，使工程隐患得到彻底解决。
他对参政议政工作，非常细致严谨，十分注重调查研究。他说，向市领导提交参事建议，供市领导决策参考，掌握的情况一定要准确，不能道听途说，人云亦云。他对调查研究有自己的见解。他说，调查研究要轻车简从，不要兴师动众，要少听汇报，多到实地查看。近年来，他多次深入乡镇调研基层司法工作，总是让我们不要事先同领导打招呼，要求直接把车开到村子里去，找农民座谈，以便掌握第一手材料。他说，古人云：纸上得来终觉浅，绝知此事要躬行。毛主席曾一再告诫我们，没有调查研究就没有发言权。他的这种工作作风，让领导和同志们无不感到钦佩。
时下，李龙参事已年愈七旬，但看上去并不像进入古稀之年之人。他身康体健，充满活力。在他家里采访时，他依然是那么自信和乐观。我们衷心地祝福李龙参事走好人生的第四个20年、第五个20年……续写更精彩的人生。
（作者单位：武汉市参事室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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